炮火撕裂夜空的聲音像一萬面破鑼同時被敲響，震得人耳生疼，腔裡那顆心臟也跟著這恐怖的節奏狂跳，彷彿要撞碎肋骨衝出來。紅的、黃的、白的火球在紅河對岸的黑暗裡不斷炸開，每一次炸都讓大地震一下，衝擊波著河面橫掃過來，吹得岸邊蘆葦齊齊倒伏，又猛地彈起。
天還沒亮，但炮彈炸的火己經將半邊天映了詭異的橘紅。滾滾濃煙像一條條黑的巨蟒，扭著升上天空，遮住了殘存的星。
“準備渡河！”我的吼聲在震耳聾的炮聲中顯得微不足道，但我邊的每一個工兵戰士都聽見了。他們趴在冰冷的河灘上，著地面，眼神死死盯著對岸那一片被炮火覆蓋的死亡地帶。每個人臉上都塗著厚厚的偽裝油彩，只有眼白在火中偶爾閃，著一狠勁和抑不住的張。
第一炮擊重點是拉敏哨所和我們偵察標記出的雷區。我能看見，遠山坡上那個土灰的碉堡，此刻正被炮彈反覆顧。一枚炮彈首接命中房頂，火沖天而起，破碎的土木結構被掀上幾十米高空，又像黑的雨點般砸落。房頂上那重機槍的廓，在炸的火中扭曲、斷裂，然後消失不見。
但越軍的反擊也開始了。幾道暗紅的彈道突然從炮火覆蓋區域的邊緣竄出，帶著尖銳的嘶鳴，劃破夜空，狠狠砸向我們後方的炮兵陣地。是越軍的迫擊炮！他們沒有在第一時間被全部制！
“蔽！”我大喊，本能地往下一。
“咻——轟！”炮彈落點離我們所在的河灘還有一段距離，在後方的一片樹林裡炸開。氣浪裹挾著破碎的枝葉和泥土撲來，打在背上生疼。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硝煙和樹木燃燒的焦糊味。
炮擊在繼續，雙方炮兵在進行著慘烈的對。天空被縱橫錯的彈道切割得支離破碎，炸的火此起彼伏，將紅河兩岸照耀得如同煉獄。河面也不再平靜，被近炸激起渾濁的浪濤，嘩嘩地衝刷著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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