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越自衛反擊戰事錄_第378章 礦區廢墟(1)

作者:木魚阿獃·23天前

昇得很高了,金晃晃地懸在東邊的山脊上,可它慷慨潑灑下來的和熱,落在這片廢墟上,卻像被吸走了溫度,只剩下一片慘白而冰冷的明亮。我獨自一人在礦區的殘骸間慢慢走著,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左耳裡依舊是那片無邊無際的死寂,右耳收集著風穿過斷壁殘垣時發出的嗚咽,遠戰士們搬運資時沉悶的吆喝,還有偶爾幾聲不知從哪裡飛來的鳥雀,發出短促而淒涼的啼,旋即又消失在死寂裡。

腳下的路早己不路。破碎的水泥板、扭曲的鋼筋、炸飛的機零件、燒焦炭的原木……七八糟地堆積著,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有些地方,混凝土被高溫熔化了又重新凝結,形一種怪異的、玻璃狀的表面,踩上去溜溜的。更多的地方是彈坑,大的像池塘,邊緣猙獰地翻卷著,出下面被燻黑的泥土;小的也足以陷進半條。積水在彈坑底部反著天,渾濁的水面上漂浮著油汙和說不清的雜質,偶爾還能看見一兩個空罐頭盒或撕爛的布片。

我繞過最大的一個彈坑,前面是選礦車間的殘骸。那座曾經有三層樓高、機日夜轟鳴的龐大建築,現在像一頭被開膛破肚的巨,痛苦地匍匐在地。半邊牆完全坍塌了,鋼筋混凝土的碎塊傾瀉下來,堆一座小山。剩下的一半牆勉強立著,但傾斜得厲害,牆上佈滿了篩子般的彈孔和大大小小的豁口,隨時可能徹底倒下。屋頂的鋼架結構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擰過,變了奇形怪狀的麻花,幾大的工字鋼懸在半空,一端還連著牆,另一端無力地垂向地面,風一吹,就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彷彿隨時會斷裂砸下。

車間門口原本用沙袋壘的環形工事,現在也了一堆狼藉。沙袋被打爛了許多,糲的黃沙流了一地,和黑的泥汙、暗紅的跡混在一起,汙濁不堪。工事旁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越軍士兵的,還沒來得及收殮。時間雖然不長,但在南國早春己經開始回暖的空氣裡,己經開始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腥中帶著腐敗的氣息。幾隻綠頭蒼蠅嗡嗡地圍著打轉,落在那青灰僵的臉上、大張著的裡、或是模糊的傷口上。我皺了皺眉,用腳踢開一隻試圖落在軍鞋上的蒼蠅,沒有停留,繼續往車間深走。

過扭曲變形的門框,裡面更是一片末日景象。巨大的顎式破碎機像被拆掉了下的骷髏,歪倒在一邊,鋼鐵的牙齒(那些堅的錘頭)崩碎得到都是。傳送帶斷裂好幾截,像死去的巨蟒癱在地上,黑的橡膠皮帶翻卷著。地面上原本鋪設的、用來防的網格鋼板,被炸掀起來,捲了奇怪的形狀,邊緣鋒利如刀。牆上佈的彈孔,讓線從無數個小進來,形一道道細長而刺眼的柱,柱裡,無數塵埃在無聲而瘋狂地舞,更襯托出這片空間的死寂。

這裡曾經是整座磷礦的心臟,最繁忙也最喧鬧的地方。巨大的機日以繼夜地咆哮,將堅的礦石吞進去,碾碎,吐出末;傳送帶永不停歇地轉,把礦石運往下一道工序;工人們在震耳聾的噪音和瀰漫的塵中穿梭,汗水浸工作服,臉上卻可能帶著完生產指標的興。空氣裡應該充滿馬達的轟鳴、鋼鐵的撞擊、還有越南語或中文的吆喝聲。

現在,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廢墟、寂靜,以及無所不在的死亡氣息。

我站在這片廢墟的中央,環顧西周。一種奇異的、混雜著荒誕與悲涼的緒攥住了我。我們付出慘重代價爭奪、摧毀的,正是多年前我們自己的工人、工程師,一磚一瓦幫助建設起來的東西。這覺,就像親手打碎一件自己曾經心製作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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