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夜裡，陣地上的氣氛格外抑。
打了整整三天，我們己經減員過半，剩下的人個個帶傷，軍裝被硝煙和跡染得看不出原本的。彈藥資也快見底了，步槍子彈每人平均只剩不到一個彈夾，手榴彈更是寥寥無幾。而最讓人絕的是，水沒了。
炊事班送上來的最後一桶水，在下午的戰鬥中被炮彈炸翻了，只剩下桶底一點渾濁的泥水。最後，每個人只分到了半壺水，那點水，既要解，還要用來清洗傷口，誰都捨不得喝。我端著那半壺水，看了很久，乾裂得像要流，嗓子裡更是幹得冒煙，但還是把水壺蓋擰，塞進了挎包。
小周坐在我旁邊，把水壺湊到邊，抿了一小口，又趕蓋上，像是在品嚐什麼稀世珍寶。他看了看我，發現我一口沒喝，忍不住問：“副連長，您怎麼不喝？”
“我不。”我說。
他顯然不信，皺著眉頭，把自己的水壺遞過來：“您喝我的，我不。”
“你自己留著吧，”我推開他的手，“一會兒說不定還要打仗，儲存力要。”
他不肯，非要我喝。我拗不過他，只好接過水壺，抿了一小口。涼水順著嚨下去，滋潤著乾的嚨，舒服得讓人差點出來。但我只喝了一口，就把水壺還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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