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著石頭，繼續坐著，腦子裡糟糟的，想起了遠方的爹孃，想起了還在上學的弟弟。他們現在應該都睡了吧？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在夢裡想起我，有沒有為我擔心。
小周靠過來，挨著我坐下，他也沒睡，睜著眼睛，看著天上的星星。今晚的星星很多，麻麻的，像灑在黑布上的碎銀子，格外明亮。
“副連長，”他忽然說，“您說，咱們死了以後，能回家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說：“能。”
“怎麼回？”他追問。
“戰友會帶咱們回去。”我說，“活著的人，會把死了的人帶回家，埋在老家的土地裡，讓咱們能看著家人，看著家鄉的山山水水。”
他想了想，點點頭，眼神里多了一堅定。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那要是活著的人也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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