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說到這裡，他頓住了，嚨裡那團棉花似的悶堵又湧了上來，千言萬語堵在邊，卻說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的戰士們，看著那些年輕的臉龐，腦子裡閃過的，卻是那些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上的兄弟，他們的笑臉，他們的聲音，他們倒下時的模樣，一幕幕，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
他用力抿了抿，把那酸下去，腰桿得更首了，目變得無比堅定。
“第三，咱們連犧牲的同志，一個都不能丟。能找到的，儘量運回去，讓他們魂歸故里，回到爹孃邊。實在運不回去的，也要做好標記，記清楚的位置，好樹枝，刻好名字，以後……以後總會有人來接他們回家。”
火把噼啪地響著，火苗跳躍，映著戰士們的臉，有人低下頭，用手背蹭著眼睛，肩膀微微抖，沒有人說話，只有夜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明天一早，開始整理，”韓正勇的聲音放輕了幾分，卻依舊清晰，“每個人把自己班裡犧牲同志的都收好，一件都不能，仔細登記造冊，寫上名字、籍貫、家庭地址，一字不差。家信、照片、筆記本，凡是能帶走的，都給我好好收著，帶回去，給他們的家人。帶不回去的……就燒了，把灰好好裝起來，一起帶回去，那是他們最後的念想。”
他說完，沉默了一會兒，火把的映在他的臉上，能看清他眼底的紅，能看清他臉上的疲憊，卻看不清他眼底深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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