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區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卻又和往日不同。訓練場上,依舊能聽到戰士們喊口號的聲音,依舊能看到他們訓練的影,只是隊伍裡,了二十八個悉的影;食堂裡,依舊能聽到戰士們的說笑聲,依舊能聞到飯菜的香味,只是餐桌上,了二十八個悉的位置;宿舍裡,依舊能看到疊得整整齊齊的豆腐塊,依舊能看到擺放整齊的軍用品,只是那些床鋪,再也等不到它們的主人。
韓正勇依舊是工兵連的副連長,只是肩上的擔子,更重了。除了日常的訓練和連隊管理,他還要理犧牲戰士的後事,要給他們的家人寫家書,要整理他們的事蹟,要去看他們的父母妻兒。每天,他都忙得不可開,天不亮就起床,深夜才回到宿舍,累得倒頭就睡,可即使在夢裡,也會夢見那些犧牲的兄弟,夢見戰場上的一幕幕。
這天一早,韓正勇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一疊信紙和信封,還有那本記錄著二十八個名字的筆記本。他要給犧牲戰士的家人寫家書,這是他答應過那些兄弟的,要把他們的訊息,告訴他們的家人,要把他們的英勇,告訴他們的家人,要讓他們的家人知道,他們的孩子,他們的丈夫,他們的父親,是英雄,是為了保家衛國而犧牲的,是值得驕傲的。
寫家書,是一件無比沉重的事。每寫一封信,就要重新回憶一次那個戰士的樣子,就要重新回憶一次他犧牲的場景,就要一次又一次地承心底的疼痛。韓正勇拿起筆,筆尖落在信紙上,卻久久沒有落下,他不知道該怎麼寫,不知道該如何向那些父母妻兒,訴說這個殘酷的事實,不知道該如何安他們破碎的心。
他先翻開筆記本,第一個名字,是李鐵柱,雲南曲靖人,二十一歲,犧牲於老街巷戰。韓正勇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李鐵柱的樣子,那個笑的雲南小夥子,眼睛眯一條,出兩排不太整齊的牙齒,總是對著鏡頭做鬼臉,總是把母親做的布鞋藏在揹包裡,捨不得穿。
韓正勇深吸一口氣,筆尖終於落在信紙上,一行一行,慢慢寫著,字跡工工整整,帶著深深的敬意和惋惜。
“李大叔,李大嬸:
展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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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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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正韓:友戰
”日51月3年9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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