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自後半夜開始落的。起初只是細的雨，敲打在帳篷上沙沙作響，至凌晨時轉為瓢潑大雨。雨水沖刷著營地，在低窪積起渾濁的水坑，泥漿濺到戰士們的綁上。
全師誓師大會的地點選在一片相對平整的山坳。各團、各營依建制列隊，黑的一片，在雨中肅立。雨水順著鋼盔邊緣淌下，在年輕的臉頰上匯溪流，無人手去拭。
劉興啟引領偵察連站在全團最前方。他們穿著雨，但雨水仍從領口、袖口鑽，浸溼了裡軍裝。溼的布料在上，又冷又沉。王海打了個寒噤，劉興啟用眼神制止了他——站首。
主席臺是臨時搭起的木臺，上支帆布棚。師首長們坐於臺上，同樣渾溼。沒有擴音裝置，師長起講話時，嗓音必須吼出才能過雨聲。
“同志們！”
聲線炸開，在雨幕中略顯失真。全場肅靜，唯有雨打鋼盔的噼啪聲。
“今日，我們在此集結！明日，我們便要奔赴戰場！”師長的嗓音嘶啞，卻充滿力量，“對面的越南當局，背信棄義，侵我國土，殺我邊民！他們忘了，是誰在他們抗救國時無私援助！忘了是誰予他們糧食、武、鮮！”
雨水流進劉興啟的眼，他眨了眨眼。視線有些模糊，但他能看見臺上師長揮舞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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