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事。周文禮走供狀那天，對你說了什麼。”
趙崇禮站在柴堆旁邊，手上還沾著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把手在襟上了，不乾淨，土己經滲進指紋的壑裡了。
“他說，‘你這一輩子，就當沒見過這張紙。’我說好。他走了。我把供狀從紙簍裡撿回來。他走的是抄件，我留的是原件。他不知道。”
趙恆的呼吸停了一瞬。周文禮走的是抄件。趙崇禮把原件從紙簍裡撿回來，埋在後院的柴垛下面，埋了十年。他每日辰時來茶館，坐在臨窗第二張桌子，看著後院那垛柴火，看就是十年。
“你為什麼等我。”
趙崇禮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那層東西徹底裂開了，出底下極深的一點。不是淚，是比淚更重的東西。
“因為殿下的眼睛，跟馬將軍很像。馬將軍被押出大營那天，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跟殿下剛才看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趙恆對他行了一禮。不是皇子的禮，是晚輩對長輩的禮。趙崇禮側避開了，沒有。他退後一步，把柴火一一搬回原。搬到最後，地面恢復了原樣，看不出底下埋過東西。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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