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廢營回來，趙恆把隕鐵刀收進枕邊。刀鞘上的跡己經乾淨了，但刀柄的麻繩上還殘留著極淡的腥氣。他沒有再，留著。
翌日，他沒有去草堂。陸九淵被陛下召進宮了，據說是商議西北秋防的錢糧排程。老爺子不在，草堂便空了大半。顧炎武去了城南書肆淘舊書，魏禧在後山練刀，其餘弟子各有去。趙恆到的時候，水榭裡只有一個人。
陸清韻坐在茶爐前煮茶。
今天穿了一件藕荷的褙子，料子是松江三梭布，袖口挽到肘彎，出一截白皙的小臂。腕間沒有鐲子，只有一道極淡的印痕——不是鐲痕，是長期握筆磨出來的細繭。頭髮用一素銀簪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鬢角，被茶爐的熱氣蒸得微微卷曲。
煮茶的姿勢很靜。銅銚裡的水將沸未沸，冒出細的水泡，把茶末投，用竹筅輕輕攪。茶湯漸漸泛起蟹目般的水泡，用布巾墊著手，將銅銚從爐上提起，離火，稍停，再放回去。如此三提三放，茶湯的從淺碧轉為深翠。
趙恆在水榭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出聲。也沒有抬頭，只是從茶盤裡多取了一隻茶盞，放在對面。
“殿下既然來了，就進來喝一盞。”
趙恆走進去，在對面坐下。把煮好的茶湯傾茶盞，碧綠的一線，穩穩落盞中，剛好七分。茶沫浮在盞面，細如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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