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點頭，沒有再看他。銅銚裡的茶湯還剩一盞的量，倒出來自己端著，抿了一口。被茶湯濡溼，泛著水。茶爐的火映在臉上，把的瞳仁映一汪淺淺的琥珀。
趙恆轉走出水榭。穿過迴廊，經過老槐樹下那局殘棋，走出草堂。沈平迎上來。
“殿下，去哪？”
“碧雲庵。”
馬車往城西駛去。趙恆靠在車壁上，閉上眼。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敲著。周文禮調去的錢五認識趙崇禮。他一旦認出趙崇禮，周文禮就會知道趙崇禮在京城。周文禮知道之後會做什麼？他會把錢五調走，換一個不認識趙崇禮的人？不會。他會讓錢五繼續盯。盯得更。然後他會從趙崇禮上找到趙鐵。叔侄二人都被盯上，廢營的線就斷了。
陸清韻說得對，他不會去攔錢五。他要去讓趙崇禮主面。在錢五認出趙崇禮之前，讓趙崇禮以另一種份出現在周文禮的視野裡。不是馬援舊部的份，是別的份。讓周文禮以為趙崇禮在京城不是為了翻案，是為了別的事。
馬車停住。碧雲庵到了。
趙恆沿石階上去。山門半掩，他推門進去。正殿裡靜慈在添燈油，銅勺舀起清油，油線細如髮，穩穩落燈盞。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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