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從清音閣側門駛出時，月正盛。蕭玉衡靠在車壁上，月白舞外面罩了一件深灰披風，領口的銀鼠蹭著的下頜。沒有回銅鑼巷，讓車伕把車趕往皇子所。車伕是自己的人，韁繩一抖，馬車便碾著月往城東去了。
趙恆坐在對面。的披風領口微微敞開，出裡面月白舞的邊緣。月從車簾隙裡進來，繚綾的料子被照得近乎明。沒有看他，低著頭，手指在披風的繫帶上繞來繞去。
“銅鑼巷的院子退了。今晚沒地方住。”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是那種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來的笑，尾音往下落，像一片葉子飄到地上。“長公主淪落到借宿，說出去後梁的臉都丟了。”
趙恆沒有接話。馬車在皇子所側門停住，他先下車，然後出手。把手放進他掌心，涼的，手指微微蜷。他牽著從側門進去，高安遠遠看見，張了張，又合上了，轉把廊下的燈籠滅了幾盞，院子裡的線暗了大半。
正屋的門推開，銅錢草的水罐在案頭，葉子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搖晃。蕭玉衡站在門口，深灰披風從肩頭落，堆在腳邊。月白舞出來，月從窗欞進來，把整個人裹住。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他，角一彎。“好看嗎？”聲音裡帶著一點琥珀釀的酒意，尾音微微上揚，像一細從嚨裡出來，到盡頭，了一下。
趙恆關上門。門軸合攏時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把月和夜一起關在了屋裡。他沒有點燈，月就夠了。把舞的銀帶解開，繚綾從肩頭下去。站在月裡，歪了歪頭，下微微揚起。“你倒是說句話。”
他把抱起來。“哎”了一聲，聲音不大，像被噎了一下。手臂圈住他的脖子，額頭抵著他的下頜，呼吸落在他間，帶著琥珀釀微甜的酒氣。床榻己經鋪好，高安不知什麼時候換了新的被褥，月白的料子，跟舞的一樣。他把放在榻上，月從窗欞進來鋪滿整張床。陷在月白被褥裡，頭髮散開，烏黑的一匹鋪了一枕頭。
趙恆下青衫，解開中。月把他的形也照得一清二楚——瘦，但不是弱。出手，手指落在他口，一一過去。指腹的薄繭蹭過他的皮，微微發。到最下面時，“嗤”地笑了一聲，笑聲從鼻子裡噴出來，帶著一點酒勁。“像板。”眼睛彎起來，角那顆淚痣被笑意得微微上揚。笑完了，的手停在他心口，掌心著他心跳的位置。睫抬起來，聲音忽然輕了，像怕驚落什麼。“跳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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