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把菩提葉翻過來，又看了一眼那個“等”字。把滴堂的信匣提前給了老槐糧鋪的人——不是遼國的暗樁嗎？讓遼國暗樁替送信。老槐糧鋪的夥計大概不知道匣子裡裝的是什麼，只知道長公主吩咐了，三日後送到清音閣。蕭玉衡走之前，把一隻滴堂的信匣給遼國暗樁，讓他們在走後的第三天送到他手裡。匣子裡裝著寫的字，沾著兩種。
在告訴他什麼？
把“等”字寫在菩提葉上，跟林清漪每天攢的葉子一模一樣。把葉子裝進滴堂的信匣，用狼祭過，又沾上人。把匣子給遼國暗樁，讓他們在走後的第三天送給他。狼，人，菩提葉，“等”字，遼國暗樁。這五樣東西拼在一起，拼不出完整的圖，但邊緣己經顯出來了——狼群不是從草原來的，是從遼北來的。滴堂的人己經進了京，或者正在進京的路上。在走之前就知道了，但沒有告訴他。把訊息封在信匣裡，讓他三天後自己開啟。
為什麼是三天後？
趙恆把菩提葉收進袖中，把信匣合上。匣蓋上的滴鏨得極深，像一滴真的從遼北雪山上滴下來，穿過銅鑼巷，穿過老槐糧鋪，穿過清音閣，最終落在他手裡。把訊息封了三天，不是瞞他，是讓他等。等什麼？等滴堂的人到位，還是等自己走遠？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讓他等，他就得等。
從清音閣出來時，雨己經停了。西市的石板路被雨水衝得發亮，倒映著廊下的燈籠，一團一團昏黃的。趙恆沒有上馬車，沿著西市東街往回走。經過柳泉居時，他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便服的人，腰裡鼓著一塊。那人看見他，沒有躲，也沒有行禮，只是往旁邊讓了讓，讓他過去。老槐糧鋪的人，還是太子的人？他不確定。但那個人站在那裡，就是在告訴他——西市被盯上了，清音閣被盯上了，他也被盯上了。
回到皇子所時天己經暗了。高安迎上來，接過他下的外衫，低聲道：“殿下，碧雲庵送了東西來。”是一隻陶水罐，罐溼漉漉的，銅錢草的葉子從罐口探出來，綠得發亮。林清漪把水罐送來了，不是讓他去看，是首接送到了他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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