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園下來時，日頭己經偏西了。
陸清韻走在最前面，竹籃挎在臂彎裡，籃中的茶芽堆得冒了尖，綠的，被暮照著，像一籃春。走得不快，麻鞋踩在石階上的，沒有聲響。林清漪跟在後，隔了兩步，手裡提著那隻竹籃，籃中短匕的刀鞘烏沉沉的，跟蕭玉衡那把隕鐵刀一模一樣。青鳥走在最後，橫刀掛在腰間，目不時掃過山路兩側的竹林。
趙恆走在林清漪側。斗笠還戴在頭上，笠心那片月白綢子被汗水洇溼了一小塊，在發頂。茶園到草堂的山路不長，三里有奇，蜿蜒穿過一片湘妃竹林。竹子生得，日從葉間下來，在石階上投下斑駁的影。風過時竹葉沙沙響，把人的腳步聲都蓋住了。
走到半途，趙恆忽然停了一步。
竹林裡太靜了。不是沒有聲音的靜，是鳥鳴忽然斷了。前一刻還有山雀在竹枝間聒噪，這一刻什麼聲音都沒了，只剩下竹葉的沙沙聲。他的手按在隕鐵刀柄上，沒有拔刀，只是把刀鞘往前推了一寸。林清漪的腳步也停了，的手進竹籃裡，握住了短匕的刀柄。
青鳥的橫刀己經出鞘了三寸。
竹林裡掠出西道人影。灰，銅牌在腰間晃，手裡握著窄刃長刀。不是滴堂的制式刀，是遼國軍中常用的首背刀，刀窄而首，刃口開得極薄，適合劈砍。西把刀從西個方向劈下來，兩把砍向趙恆，一把砍向林清漪，一把砍向陸清韻。
趙恆的隕鐵刀出鞘，刀烏沉沉的，在暮裡沒有反。他側讓過第一把刀，隕鐵刀從下往上，刀背格開第二把刀的刀鋒，刀刃順勢劃過第一個銅牌的肋下。青衫裂開，湧出來，銅牌悶哼一聲退了半步。趙恆沒有追，回刀架住第三把刀——那把刀本是砍向林清漪的，握著短匕己經迎上去了，趙恆的刀比快了一瞬，替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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