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到碧雲庵時，天還早。山門半掩，靜慈不在正殿，觀音像前的香爐裡著三炷香，青煙嫋嫋。魏禧守在正殿門口，刀橫在膝上，看見他來，把刀提起來往旁邊讓了讓。趙恆穿過正殿，往後山走。竹林裡很靜，晨從竹葉間下來，在石階上投下細碎的斑。他走得不快，隕鐵刀掛在腰間，刀鞘隨著步伐輕輕晃。
菩提樹下，林清漪蹲在地上，正把一片剛落下來的葉子撿起來放進陶小罐裡。穿著那件雨過天青的褙子，頭髮用白玉蘭簪挽著，出一截後頸。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
“殿下來了。銅錢草的水早上換過了，新葉又發了一片。”
趙恆走到邊。陶小罐裡的葉子己經滿了，把最上面那片擺了擺齊，蓋上蓋子站起來，轉過看著他。丹眼裡那點極亮的東西還在，但眼眶邊緣有一層極淡的青——又沒睡好。
“昨天山道上那西個銀牌，魏禧審了。”趙恆看著。“活的兩個沒開口，死了的兩個上除了羊皮狼頭，還有一樣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鐵牌放在石桌上。鐵牌三寸見方，牌面鏨著一頭狼，狼眼鑲著兩粒極小的銀珠。不是銀灰的狼頭，是純銀的。林清漪把鐵牌拿起來翻過來，背面刻著一個遼文的名字，還有一個數字——“壹”。
“收山狼的首領。”的聲音很低。“滴堂銀牌裡最高的一等，收山狼。收山狼出，不收單命，收滿山。這塊鐵牌是首領的牌子，狼眼鑲銀，狼鏨金——不是純金，是鎏金。牌子在誰手裡，誰就是這次收山的領狼。”把鐵牌放回石桌上。“殿下從哪裡找到的。”
“咬毒自盡的銅牌肚子裡。不是藏在襟裡，是吞下去的。魏禧剖開肚子才找到。”趙恆的手指在鐵牌邊緣敲了敲。“他吞下這塊牌子，不是怕被人發現，是在等。等領狼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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