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的聲音極輕，輕得像抄經時筆尖落在紙面上。湧出來，洇紅了青衫。趙恆低頭看著口的短匕，又抬起頭看著。沒有迴避。丹眼裡那點極亮的東西還在，但底下裂開了一道。眼眶紅著，但沒有淚。整個人變了一個樣子——不是碧雲庵裡那個抄經攢葉子的林清漪，不是剛才腳踝發、耳紅的林清漪，是另一個人。眉目之間浮出一層他從沒見過的冷，角那顆淚痣不再安靜，像一枚釘在棋枰上的黑子，落定了，就不再了。但的手在發抖。握著刀的那隻手，指節泛白，抖得像秋風裡最後一片菩提葉。
把短匕拔出來，帶出一蓬霧。趙恆把隕鐵刀拄在地上，單膝跪下去。從口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滴在著的腳背上。低頭看著自己腳背上的，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
兩個銀牌收刀鞘，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跪的不是趙恆，是。
“主人。”跪在左邊的銀牌聲音不高，像在複述一句等了很久的指令。“六殿下的命己收。屬下即刻傳信回遼北，請耶律堂主示下。”
林清漪握著短匕站在那裡，月從窗欞進來照在臉上。沒有看跪在地上的銀牌，只是看著趙恆口的順著襟往下滴。從袖中取出那方繡著白玉蘭的帕子，走到他面前蹲下，把帕子按在他口的傷口上。手指很穩，跟換藥時一樣穩。
“殿下。這一刀是真的。偏了一分，不傷心脈。”把帕子翻過來摺好繼續按。帕子上繡著的那朵白玉蘭己經被染了紅玉蘭。按著帕子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但的臉己經恢復了那種冷——不是對他冷，是對自己冷。“殿下在碧雲庵看到的刺殺，銀牌刺的是我，目標卻是殿下。我了重傷，殿下就不會懷疑我。等殿下相信了我，銀牌再在林府刺殺殿下。如果殿下死在林府，我父親不了干係，我也不了干係。”
頓了頓，把帕子翻到最後一層乾淨的面。眼眶紅著，但聲音很穩。
“但如果是我親手刺了殿下，林府就不再是刺客的同謀。林家的兒親手刺了六殿下，林府和刺客沒有任何關係。”把按住傷口的手收回去，讓他自己按住帕子。“殿下明白了嗎。兩次刺殺，碧雲庵那次是為了在這林府殺殿下。我親手刺殿下，所有的嫌疑都被洗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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