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碧雲庵山腳停住。趙恆下了車，沿石階上去。晨霧散盡後的山林格外清亮，湘妃竹的葉子上還掛著水，風一吹，簌簌落了一地。他沒有讓沈平跟，獨自走到山門前。
門半掩著。他推門進去，正殿裡沒有人。觀音像前的香爐裡著三炷香，青煙嫋嫋。供桌上那捲《心經》還攤開著，夾著圓子攥了一路的那片菩提葉。葉脈清晰，邊緣微微卷曲，被晨照著，泛出一層極淡的金。
趙恆在觀音像前站了一會兒。殿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靜慈的。靜慈走路像油線燈，穩而無聲。這個腳步聲很輕，但節奏不勻，走兩步停一下，像是邊走邊回頭看什麼。
圓子從殿後探出頭來。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小僧袍，袖子長出一截，挽了兩道還垂到手背。頭髮剃短了，出圓圓的腦袋和一對小小的耳朵。腕間繞著靜慈那串念珠，繞了三圈才不往下。看見趙恆，沒有出聲，只是把頭從門框後面整個探出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趙恆在團上蹲下來。圓子從門框後面走出來，灰小僧袍的下襬拖在地上，走得很慢，走到他面前停住了。從袖子裡出一樣東西遞過來——一片菩提葉。不是供桌上夾著的那片，是新的。邊緣完整，葉脈清晰，綠，是今早剛落下來的。
“給你。”的聲音很輕，像怕驚落什麼。
趙恆接過葉子。葉片上還帶著晨，涼的。他把葉子收進袖中，圓子看著他的作，又把手進袖子裡了一會兒，出第二片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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