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禮被關進東宮偏殿的第三天，太子終於手了。不是對趙崇禮，是對廢營。訊息是天不亮遞進皇子所的。高安叩門時銅錢草的葉子正被晨風吹得輕輕搖晃，水面起一圈極細的漣漪，水底那隻陶小瓶紋不。趙恆開啟門，高安後站著蕭玉衡的人，灰灰帽，袖口沾著夜，像是趕了很遠的夜路。
“殿下，昨夜子時，東宮的人進了廢營。領頭的不是周文禮，是太子府詹事何敏。他們從廢營校場東側第三棵槐樹下的石裡取出了一隻油布包裹。”灰人頓了頓，“包裹裡是趙鐵留下的甲仗清冊和輿圖副本。趙鐵把原件給了殿下，副本藏在另一，被太子的人找到了。”
趙恆的手指在門框上敲了敲。趙鐵藏了兩份，一份給了他，一份留在廢營。不是備份，是餌。趙鐵在廢營三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周文禮的人遲早會搜到那裡。他留了一份副本，不是給太子，是給太子的人找到的。找到了，太子的刀就有了落點——落在廢營，落在趙鐵上，就不會落到別。
“何敏拿到東西之後做了什麼。”
“連夜送進東宮。今早天不亮，太子帶著那份甲仗清冊和輿圖進了宮。”灰人的聲音得更低，“殿下，太子在前告了趙鐵謀反。說趙鐵是馬援舊部，潛伏廢營三年，私蓄甲仗，繪製輿圖，圖謀不軌。太子請旨，全城搜捕趙鐵。”
趙恆的手指在門框上停了。太子告趙鐵謀反。他把廢營的髒東西全部扣在趙鐵頭上，甲仗是趙鐵囤的，輿圖是趙鐵畫的，私兵是趙鐵養的。趙鐵是馬援舊部，替馬援報仇，謀反的機天無。太子這一刀，砍的不是趙鐵，是馬援舊部，是蕭家，是趙恆。趙鐵謀反，蕭家不了干係，趙恆不了干係。
“陛下怎麼說。”
“陛下收了太子的摺子，留中不發。但傳了口諭，召殿下即刻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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