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庵的晨鐘響了三遍。第一遍是喚人，第二遍是上殿，第三遍是早課。林清漪素來守時，住在庵裡的這段日子，每天鐘響第一遍便起梳洗，第二遍便進殿焚香，從未遲過。但今天鐘響第一遍時，的白玉蘭簪還擱在銅鏡旁邊，沒有別上髮髻。鐘響第二遍時，的手正搭在趙恆腰間，把他剛繫好的青衫腰帶又解開了。
“早課。”趙恆說。
“遲了。”把他的腰帶從指間繞出來，仰起臉，丹眼裡那點極亮的東西被晨洗過，比昨夜更清澈。“靜慈師太替觀音守了西十年燈，不會差這一炷香。”
趙恆低下頭，在眉心吻了一下。的睫在他下輕輕掃過，。他把重新拉進懷裡，的後背著他的口，雨過天青的褙子還沒繫好，領口敞著，鎖骨上的青痕——昨夜他手指停留了最久的那一小片——在晨裡淡得幾乎看不見了。的頭髮披散著，烏黑的一匹鋪在他肩頭，髮梢的皂角清氣混著昨夜檀香，像碧雲庵後山的泉水漫過新結的菩提子。
“我替你梳頭。”趙恆說。
林清漪在銅鏡前坐下。趙恆拿起白玉蘭簪，把披散的頭髮攏到腦後，用簪子挽好。他梳頭的手勢很生疏，握慣了收月刀的指節夾不住極細的髮，簪子別了三次才別正。看著銅鏡裡他皺著眉的樣子，角微微彎了一下。“殿下在北風口給老侯畫鉤鐮槍圖紙的時候，手比現在穩。”
“畫圖紙不用別簪子。”他把簪尾最後一碎髮抿進去，退後一步，端詳銅鏡裡的，“好了。”
林清漪站起來，轉了個。白玉蘭簪別得有一點偏，但很牢，在銅鏡前左右側了側頭，覺得很滿意。“靜慈師太說過，簪子別得正不正不重要，重要的是別簪子的人。殿下第一次替我別簪子，偏一分也是對的。菩提子今年新結了好幾顆，圓子說第一顆給殿下穿念珠。”拿起他送的那支白玉蘭簪進發髻，又蹲下來替他把腰帶重新系好，兩個人對著彼此髮間上的細微痕跡，眼裡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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