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回到皇子所時，天己近黃昏。高安早早等在側門，接過他下的外衫，低聲音說林姑娘午後到的，帶了一罐新結的菩提子和一包新採的野茶，在正屋裡等了好一會兒。趙恆穿過迴廊推開正屋的門，銅錢草的水罐放在案頭，旁邊多了一隻陶小罐——那是圓子攢的第三罐菩提葉，罐口探出幾片綠的葉子，還帶著碧雲庵後山的晨。林清漪沒坐在案前，蹲在銅錢草旁邊，正用手指輕輕撥弄水面上浮著的圓葉子。
“這株草長了好些時日，鬚全纏在瓶上，換了大罐子還是纏。”沒抬頭，聲音不高，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趙恆關上門，把收月刀解下來掛在案頭，走到後。“纏住了就換個大罐子，這話還是你教的。”林清漪站起來轉過，雨過天青的褙子在暮裡泛著和的，白玉蘭簪別得微微向右偏了一分——還是他清晨在碧雲庵替別的那支。靠著案沿手把他襟上沾的碎葉摘掉，又牽起他的手腕說我給你換藥。從櫃中取出藥囊，將他左肋那道結痂的刀傷重新清洗、敷藥，一圈一圈纏好繃帶，打結時手指在他掌心裡停了一瞬。趙恆低下頭，在發頂輕輕落了一記吻。
“早上在碧雲庵你替我梳頭，簪子別歪了，靜慈師太看了笑了好一會兒。”沒抬頭，聲音悶悶的，“說不礙事，偏一分也是對的。殿下第一次替別簪子，歪了也是心意。”把藥囊收好，仰起頭看著他，丹眼裡那點極亮的東西還在，但底下多了一層等了許久終於可以不用再等的坦。
趙恆手把鬢角垂落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他的手指從耳郭下來，順著下頜的弧線慢慢往下，落在領邊緣。雨過天青的料子微微敞開，出鎖骨上那枚極淡的青痕——像一瓣剛落下的菩提葉，在上輕輕停著。“在皇子所還穿這件褙子，領口都磨出邊了。”
“這件褙子是我從林府穿出來的。從林府到皇子所，從皇子所到碧雲庵，從碧雲庵到北風口，從北風口又回到皇子所。袖口破了，補一補還能穿。”的氣息隨著他的指尖微微起伏，後案桌上那罐新結的菩提子被換了個方向，輕聲補了一句——把菩提子也帶來了。
趙恆沒有再說話。他把的白玉蘭簪輕輕摘下來放在案上，的頭髮披散下來，烏黑的一匹垂到腰際。他低下頭吻住，的很，帶著野茶的清苦和菩提子的微。抬手把他青衫的腰帶繞出來，銀帶落在腳邊。他把整個人抱起來，比清晨在碧雲庵時更輕了幾分，雙手勾住他的脖頸，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他把林清漪放在榻上，窗外夜己經落盡了，高安不知什麼時候把廊下的燈籠全滅了，整座皇子所安靜得像一座空宅。月從窗欞進來，正好鋪滿整張榻面。躺在月裡，頭髮散開，烏黑的一匹鋪在月白被褥上。他把褙子的帶解開，雨過天青的料子從肩頭落，月白的中領口微微敞開，出裡面那件藕荷的抹——還是碧雲庵裡那件，鎖骨下方的青痕比清晨更淡了些。他的手指在那片青痕上停了片刻，然後俯吻住。在他間輕輕“嗯”了一聲，尾音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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