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沒有說話。沈若蘭的橫刀在手裡轉了一圈，魏禧罵了一聲，把鄭掌櫃從地上拎起來問他金城門的校尉現在在哪。鄭掌櫃說在城門值房裡，等子時的訊號。訊號是城西軍械鋪子門口掛三盞紅燈籠。
趙恆站起來，提起收月刀。他讓沈若蘭立刻去金城門，帶右營的人把左營校尉扣下，金城門不許開。他讓魏禧去軍大營找蕭瑾瑜留京的副將，通知他們左營異。他又轉向趙鐵，讓他去東宮通知太子，軍左營今夜子時譁變，請太子調東宮衛率守住宮門。三人應聲而去。最後，趙恆走到鄭掌櫃面前，讓他去城西軍械鋪子門口把三盞紅燈籠掛上——子時，紅燈照常亮。但進城的不是遼國騎兵，是蕭家右營的刀。
鄭掌櫃抬頭看著他，在發抖。趙恆說照做，保你全家不死。鄭掌櫃叩了三個頭，爬起來踉踉蹌蹌跑進雨裡。
趙恆走出西皇子別院，雨還在下。他翻上馬，收月刀掛在腰間，金角弓懸在鞍側。穿過城西窄巷時，雨幕裡走出兩個人影。前面的穿雨過天青褙子，白玉蘭簪挽著頭髮，後跟著穿深灰勁裝的青鳥，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林清漪沒有撐傘，雨水順著的髮梢往下滴。抬起頭看著馬上的趙恆，丹眼裡那點極亮的東西還在。
“殿下，耶律洪基的先鋒不在商隊裡。商隊是幌子，真正的先鋒是從城北廢營方向進城。領隊的是耶律德。”
趙恆的手指在收月刀刀柄上收。耶律德——武評榜首，一人敵一城。“他在哪。”
“不知道。但他讓我轉告殿下一句話——‘凝淵境未滿，接得住金牌嗎。’”
趙恆把收月刀從腰間拔出來，刀在雨中泛著青。他看著林清漪，問耶律德是你祖父。說是，但祖父是滴堂初代堂主，是滴堂現任堂主。堂主和堂主之間，不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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