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閣的人從都府回來那天，京城剛放晴。來人是個三十出頭的瘦漢子，穿一蜀中常見的灰布短褐，腰間繫著麻繩，腳蹬草鞋，臉上風塵僕僕，唯獨眼神沉定，一便知是蕭玉衡當年親手帶出來的暗樁。他單膝跪在趙恆面前，從懷中取出一幅羊皮地圖雙手呈上。
“殿下，三皇子的三千私兵藏在青城山後山。不是一，是分三——上清宮舊址、丈人峰下、味江谷。糧倉在都江堰寶瓶口西側，兵庫在青城主峰老君閣地下的石窟裡。每天練，刀槍弓弩齊全。用的是軍監的鐵錠，糧倉裡的米是去年戶部撥的蜀中糧倉修繕銀買的。三營地犄角之勢，互為策應。當年蜀漢在此屯過兵，地勢險要，殿下若翻越秦嶺來攻，他據守隘口，兵馬再多也展不開。”
趙恆把羊皮地圖攤在案上，青城山的地形在燭火下一覽無餘。三私兵營地標得清清楚楚，連每條山路、每座吊橋都注了守軍人數。他心裡一沉，這安排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圈好的地方——進可攻，退可守。
“兵庫的石窟多深？”
“穿過了整座山腹。口在峰頂老君閣神像背後，出口在味江谷底，和營地連一線。三千人藏在三營地裡，每日練，刀槍弓弩齊全。殿下若要蜀，不能帶兵——秦川道上遍佈三皇子的眼線，大軍一他立刻知道。若他據守隘口抵抗，只需千人就能把萬兵堵在嶺北。”
趙恆點頭。三哥在蜀中經營多年，蜀道難行，強攻不是上策。他要的也不是強攻，而是把這三營地的虛實，在朝廷下旨削藩之前把證據攥在手裡。
“你什麼名字？”
“屬下韓磐。儀閣蜀中暗樁頭領。長公主走之前把蜀中的線全給了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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