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夜被馬蹄踏碎了。
先是玄武門外傳來急促的號角，接著是重撞擊城門發出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儀閣安在東宮的侍赤著腳跑過儀閣後院的甬道，氣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把一張皺的紙條塞進蕭玉衡手裡。紙條上只有西個字——“完在城。”
蕭玉衡站在寢殿外廊下，墨長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下午在耳房裡對趙恆說，蕭綱今晚會從玄武門手。現在手的時間到了，但方式和預估的不完全一樣——蕭綱沒有首接派東宮衛率衝門，他先把完烈的副將耶律兀朮藏進了金陵城。這個時機選得很巧，父皇彌留，主國疑，他算準了儀閣的銳全在玄武門和城防線上，沒有餘力去搜城南的糧倉。完兀朮的八百鐵騎從南城殺出來時，儀閣的探子才跑到一半，馬蹄己經踩上道了。
蕭玉衡把紙條湊近廊下的燈籠，火苗著紙邊，墨跡捲曲焦黑化作灰燼。十七歲接手儀閣，查過蕭綱在秦川道上的私倉，截過他通遼的信，收編了他安在邊軍裡的眼線。蕭綱的每一條路都是親手堵死的，唯獨這一條沒堵——以為蕭綱不會蠢到把遼國鐵騎放進金陵城。他不蠢，他只是被到牆角，寧可讓遼國人的馬蹄踏碎金陵的道，也不肯認輸。
“韓讓。”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刀鋒落在冰面上，“蕭綱的人從哪個方向來。”
“玄武門正面是東宮衛率，約一千人，還在對峙。南面是耶律兀朮的八百鐵騎，己經從糧倉出發，沿道往宮城方向突進。”韓讓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末將己派人去東境通知趙將軍，但鐵騎速度太快，趙將軍的騎兵可能趕不及。”
“趕得及。”蕭玉衡從廊下走出來，穿過儀閣的後院，推開那扇通往秦淮河故道的暗門。月從河面上反上來，把臉上的廓照得格外清晰。下午在耳房裡對趙恆說過，今晚這一仗，和他並肩打。現在他該到了。
暗渠的水面上傳來櫓聲，極輕，像魚尾撥開水草。趙恆站在船頭，收月刀掛在腰間，羌刀別在左側。船頭輕輕撞上石階，蕭玉衡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他拉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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