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暗房
星野開始怕。
不是怕太，是怕那種過分明亮的、把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的。比如午後教室裡，斜進來，灰塵在柱裡瘋狂舞蹈，每一粒都清晰得刺眼。比如育課後，整個場都是白花花的一片，沒有影，沒有遮擋，所有東西的廓都被強吞噬，只剩下晃眼的、平面的亮。
他喜歡天。喜歡教室裡只開一半燈管的時候。喜歡傍晚天將暗未暗，一切都蒙上一層灰藍調的時候。在那種線裡，事的邊緣變得模糊，細節被去，整個世界看起來會和一點，也……安全一點。
他開始坐在教室靠裡的位置，故意避開窗邊。即使坐在窗邊，他也會把窗簾拉上一半。他的書包裡常備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得很低。不是為了裝酷，是為了在不得不走在明亮時，給眼睛一小片影。
彷彿只要線暗一點，他就能看不那麼清楚——看不清楚教室牆上的裂，看不清楚垃圾桶上糊掉的笑臉，看不清楚那個角落裡，修吾校服袖口洗不掉的汙漬，和他臉上那種越來越接近明的蒼白。
但沒用。即使在暗，他的眼睛，好像也自調整到了一種“夜視”模式。他能在昏暗的線裡，清晰地看見修吾握筆時，手指不自覺的輕。能看見他喝水時，結上下滾的、過分用力的弧度。能看見他偶爾抬頭看向黑板時，眼神里那片空的、沒有焦點的茫然，以及茫然背後，一閃而過的、極度疲倦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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