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的上海灘沒有新年。法租界的街上沒有鞭炮，沒有燈籠，沒有孩子們跑來跑去的笑聲。日本人止華人慶祝任何節日，連春節都不讓過。
危險是在1月中旬開始近的。不是突然降臨，而是一點一點滲進來的，像冬天的寒氣，從門和窗框的隙往裡鑽，等你發現的時候，整個屋子己經冷了。
最先注意到異常的是小玉。
那天下午出門買米，回來的時候臉不對。把米袋放在廚房，上樓來找我，手在圍上反覆了好幾下。
“鴦姐，街對面多了幾個生面孔。”
“什麼生面孔？”
“男的，三西十歲，穿著普通，但不像住在這片的。他們在對面的茶館坐了一下午，什麼都沒幹，就坐著喝茶，眼睛一首往咱們這邊瞟。”
我走到窗前，起窗簾的一角往外看。霞飛路上人來人往，對面茶館的門口確實坐著兩個男人，一個穿灰棉襖，一個穿黑短褂。他們面前擺著茶壺茶杯，茶早就沒熱氣了，但沒有續水。灰棉襖的那個翹著二郎，腳尖一晃一晃的，眼睛確實盯著聽心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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