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秋的表微妙地變了一下：“公共租界工部局的華董，哈佛大學畢業，家裡做洋行生意的。在上海灘，他是最年輕的華人董事。”
“他為人怎麼樣？”
“明。”程硯秋只說了兩個字。
明。在1932年的上海，這兩個字可以有很多種理解。可以是褒義：能幹、有本事；也可以是貶義：算計、不擇手段。程硯秋沒有解釋是哪種，我也沒問。
沙龍進行到一半，李老先生請大家到餐廳座。晚餐是西式的，長桌上鋪著白的桌布，擺著銀質的餐和燭臺。我坐在程硯秋旁邊，對面是一個穿著黑旗袍的人，三十出頭，五緻，但表冷峻，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位是周敏儀小姐，”程硯秋介紹道，“名門閨秀，也是作家。的長篇小說《落花》去年在《小說月報》上連載過。”
周敏儀看了我一眼，角微微翹起，但笑意沒有到達眼睛。
“你就是寫《海上花列傳》的吳儂？”的聲音很甜，甜得有點假，“我還以為是個老先生呢，原來是個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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