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九，桃花開到了最盛。
葉限天沒亮就起來了。他站在石榴樹下，把顧錦朝送他的那支石榴花玉簪從袖中取出來，對著晨看了很久。玉質溫潤，簪頭的石榴花雕得細，花瓣層層疊疊。在及笄禮那天戴上，戴了一年多，從不離。前幾天把這支簪子放在他這裡，說是“押金”。現在他要把押金還給，順便——再押一件東西。
他換了一件新做的月白首裰——不是他慣常的玄或青，是月白。喜歡的。青竹牽了馬車過來，在角門外等著。葉限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七年的院子。石榴樹的新葉在晨風裡輕輕搖晃，廚房的煙囪冒著炊煙，青竹站在馬車旁，手裡提著食盒。他忽然覺得，這個院子也沒有那麼冷。因為來過。
馬車在顧府後巷停下。顧錦朝己經等在那裡了。穿了一件月白的褙子——和他上的是同一匹料子做的。讓春桃去綢緞莊買了兩匹同樣的月白雲錦，一匹給他做了首裰，一匹給自己做了褙子。沒有告訴他，想等他看見的時候自己發現。
葉限下了車，看見上的褙子，愣了一下，然後耳朵紅了。“你——”“同一匹料子。”顧錦朝彎了彎角，“好看嗎？”
“……還行。”顧錦朝笑了。兩人上了馬車，青竹趕著車，出了城，往桃花林的方向去。馬車裡很安靜，兩個人並排坐著，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春風從車簾的隙裡鑽進來，帶著桃花和青草的氣息。
“葉限，你的能走那麼遠嗎？”
“蕭遊先生說可以。不要太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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