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收網韓秋生離開北京的那天，李清風沒有去送。王建國開車路過東四環，看見他在公站等車，也沒有停車。不是狠心，是不知該說什麼。說“保重”太假，說“再見”沒必要，說“我原諒你了”更不可能。既然什麼都不合適，不如不見。
韓秋生回了天津，在河西區的一個建材市場裡租了一間小門面，賣瓷磚。地板。衛浴。門面不大，二十來平方，堆滿了樣品。他一個人當老闆也當夥計，早上八點開門，晚上七點關門，中午吃一盒快餐，有時候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附近的商戶不知道他的過去，只知道他是從北京來的，人客氣，就是不說話。有人問他以前做什麼的，他說做小生意。有人問他怎麼一個人，他說老婆離婚了，孩子跟媽過。沒有人追問，都是討生活的，誰還沒有幾件傷心事。
三月初，北京開始真正暖和了。什剎海的冰徹底化了，柳樹的綠芽變了葉，在風中輕輕搖擺。院子裡的棗樹發了新芽，綠綠的，在下泛著。玉蘭花已經開敗了，花瓣落了一地，被風捲著在衚衕裡打轉。
李清風坐在棗樹下，面前攤著一份新的專案計劃書。馬國樑的事還沒完，他不能鬆懈。韓秋生給的那些照片和信，王建國已經核實過了，每一張都是真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但馬國樑還沒有手，他還在等，等一個他認為最合適的時機。李清風也在等，等他自己跳進坑裡。
三月底的一個傍晚，馬國樑終於手了。
他找了一個“通達運輸”的公司，想讓他們在運輸建材的過程中手腳，把一批不合格的鋼筋混進工地。這批鋼筋如果進了工地，建到樓裡，將來樓塌了，死人了，李清風不僅賠錢，還要坐牢。這是要人命的手段。
但他找錯了人。通達運輸的老闆姓張，是王建國的老鄉。他跟王建國打了電話，把這個訊息一五一十地說了。王建國聽完，後背全是冷汗。
“清風，馬國樑這是要咱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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