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站的運單臺賬在第二天下午擺上了祁同偉的辦公桌。閆立新用了整整一個通宵，把近兩年的出庫單按時間、噸數、運抵地、經手人做了叉比對，用紅筆在三十六存在明顯缺失的地方畫了圈。這些圈連起來看，像一張路線圖——從巖臺出發，經呂州中轉，最終流向東部沿海的幾個港口。
“每一筆運往呂州的，”閆立新用比例尺點著其中一紅圈，“經手人一欄全部空著。而運往本縣和鄰近兩個縣的，經手人簽得工工整整，連日期都確到小時。這不是疏忽，是選擇不留痕。”
祁同偉把比對錶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前世他在省廳翻過無數案卷，知道這種“選擇不留痕”意味著什麼——不是底下人懶，而是上面有人打過招呼。有些貨，不能讓人知道從哪來的，去了哪。
“閆哥，這份比對錶影印兩份。一份留所存檔，一份我明天帶縣局。”他把材料放進屜，又想起丁局長那通電話最後補的一句——“這次你帶隊，讓老閆跟”。帶隊的人是他，但真正能把這些運單數字翻譯證據語言的人，是閆立新。
就在這時，值班室的電話響了。郭大路接起來，聽了幾句，把話筒往桌上一擱，探出子朝二樓喊：“祁所——縣裡宣傳部來電話，說省報有記者要來巖臺，採訪礦山的事。明天到。”
省報記者。
吳小波正在整理礦工安置金髮放的回執單，手頓住了：“又來？上次那個戴眼鏡的記者在鎮上蹲了兩天，寫了一篇參，祁哥連名字都沒上——這次又來一個？”
“這次來的還是那個。”郭大路放下話筒，“省報政法口的，姓徐，徐若瑾。宣傳部的人說上次寫了參沒過癮，這次首接跟報社申請了下來做暗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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