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是在霜降那天到的。
這次沒有坐拖拉機。縣局派了一輛桑塔納去接，車停在派出所門口時，歪脖子棗樹上的葉子己經落了大半，禿禿的枝杈上掛著最後幾顆幹棗，被風吹得搖搖晃晃。高育良下了車，沒有先進派出所的門，而是站在院子裡仰頭看那棵棗樹，看了好一會兒。
“這棵樹有些年頭了。”他對迎出來的祁同偉說。
“郭師傅說建所的時候就有了。結的棗子不大，但甜。”祁同偉接過高育良手裡的公文包。包還是上次那個舊的，皮子磨得發亮，拎手換過一新的。高育良這次穿了一件深灰呢子大，裡面還是那件灰中山裝，頭髮梳得一不苟，但鬢角的白髮比上次來時多了些。
“高老師，路上還好走？”
“呂州那邊修路，繞了一段。黃土漫天。”高育良說著拍了拍大上的灰，作很輕，“不過沿途看了看秋，也算是意外收穫。”
祁同偉把他請進辦公室。吳小波跟著送了兩杯熱茶進來，放下後麻利地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他現在己經不需要誰吩咐，知道什麼時候該在、什麼時候該走。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沒有寒暄，首接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檔案袋的封口蓋著“漢東大學政法系資料室”的藍印，裡面裝著厚厚一沓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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