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沙瑞金同志在巖臺調研的時候，問了我一個問題——‘把事做到這個程度，最怕的是什麼？’我當時回答他的是‘怕制度跟不上人心’。話說了，但總覺得沒答。後來我又仔細想了想，我自己最怕的不是案子辦不下去，而是手底下這些人跟著我吃了這麼多苦，到頭來如果換個領導、換個風向，他們會不會被冷落。他們跟著我乾的時候，沒人許諾過回報。”
高育良沒有馬上回答。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個散了一半的鳥窩，翻過來看了看——窩是用細草和泥壘的，壁還很，看得出當年被反覆修補過許多次。他把鳥窩輕輕放回原地，然後慢慢站起來。
“但你還是帶著他們幹到了現在。”
“所以我才更怕辜負他們。”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一個怕辜負別人的人，反而不容易辜負人。怕辜負本就是一種約束力。但你不能把這種約束力當作判斷的唯一標準。你想保護他們，這是有有義。但把他們帶上正軌，讓他們能夠獨立依法依規辦事——這才是對他們真正的保護。”他站起來拍了拍襬上的草屑，語氣不不慢，卻分量十足，“好的團隊不是靠一個人扛所有風險，而是讓每個人都為制度裡站得住的一環，不靠誰擋在前面才能站穩。”
“或者換句話說，我想保護他們，但他們更需要的是獨立作戰的能力。”祁同偉聽著水渠裡嘩嘩的水聲，抬起頭，正好看見幾只麻雀從灌木叢裡飛起來，撲稜稜掠過水麵，濺起細碎的水花。
“你能這麼想，說明你己經不只是他們的所長，更像是他們的……”高育良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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