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別把酒放壞了，有空我回去。”祁同偉說完，繼續翻手邊剛送達的協查函件。方明在走廊那邊喊他開會，他拿起筆記本快步過去。
與此同時，省報部正醞釀著一篇重要的回訪報道。徐若瑾翻著當初那份三百字的簡訊存檔，在總編辦據理力爭：“礦山村的改變不是到了水源恢復就結束的。從最開始的沒有人管，到現在他們敢給省委寫信告汙染，這不是一個派出所所長走了就算了的，我要去搞一個回訪。”
總編被說服，最終批了一個整版的深度回訪。徐若瑾沒有提前通知派出所，但當坐車拐進那條修整過的砂石路時，恰好在派出所門口撞見了吳小波。如今己經轉正的他，肩上擔的不再只是畫表格——郭大路腰上的老病犯了，吳小波便像當年的祁同偉一樣自己在石階上坐下來，對著暮整理當天走訪回來的表格。徐若瑾問他：“祁局長在省裡了，你們現在是不是不忙了？”吳小波抬頭看，說了一句更像他祁哥的話：“徐記者，祁局走之前給我們約了‘三不’。如今不手、不推諉、不徇私，這裡的規矩己經不是靠哪一個人坐鎮，是靠制度靠人。我們所現在就算沒有祁局坐鎮，每天還是按他的那套做法繼續幹。”
這些話後來全部被寫進了省報的整版回訪稿裡。報紙送到省城那天，祁同偉正在會議室和方明討論呂州的線索。方明把報紙推到他面前，他讀完以後把報紙疊好，放進屜最裡層——和那兩顆乾土豆放在一起。
轉眼到了祁同偉借調的最後期限。半年來，他整理完煤礦系列案的全部閉環材料，把廖勇案、廖志遠案、丁大柱案的所有證據目錄彙編冊，正式移送相關部門歸檔。呂州方向那筆三十六萬七千二的資金，經偵組的正式核查報告己經完並移，後續由總隊繼續跟進。方明和他談過：“總隊需要你這樣從基層做起的同志——不只是辦案思路，更重要的是你對證據程式的理解。巖臺那批案子的證據鏈做得嚴合，經得起檢查，這本就是刑偵總隊最需要的東西。”
祁同偉看著窗外——省城的高樓在下連一片，遠火車站的鐘樓剛敲完整點。巖臺煤礦的案卷閉合了，呂州的線索移給專業隊伍，現在的他嚴格來說也可以回去繼續當他的派出所長。但他同時也清楚，省廳的平臺所能及的資源、資訊和協作渠道，比一個鄉鎮派出所要廣得多。留下來，意味著一兩年之可能都要待在省城；回去，那些剛接上頭的線索又得給別人。
“方哥，我服從組織安排。如果需要我留下，我就留下。”
方明點頭。幾天後，借調轉正式的批文下來了。祁同偉正式調省公安廳刑偵總隊，任副總隊長。調令送達那天，他把公文包側一份從巖臺帶來的材料清單又核對了一遍，然後把那疊關於盛隆貿易的資金追蹤線索放進了標有“總隊在辦”的歸檔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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