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要把該做的事做完才走。每一件，不管大小，都要落到實，落到每一個負責人手裡。當初是他在礦口的泥地上答應老百姓的，現在就不能因為一紙調令就把這些承諾全部移。調令可以把他調走，但不能把他在這裡立下的規矩和信任一起帶走。
“周哥，安排幾件事。”他重新坐回桌前，語調己經恢復了平時佈置任務時的沉穩，“第一，通知全所明天上午在所人員開會。第二，水源監測這塊全年彙總，閆哥做完以後由你稽核歸檔。第三，呂州協查的反饋材料，這兩天我再過一遍，走之前把結案意見初稿擬出來。”
周正站起來，合上筆記本，看著祁同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不在工作筆記上的話：“祁所，你走了以後，所裡怎麼辦？”
“所裡有你。”祁同偉看著他的眼睛，“有老閆，有郭師傅，有小吳，還有那麼多己經能獨立辦案的兄弟。礦山的事沒有搞完，但規矩己經立起來了。只要規矩在，誰當所長都一樣。”
“不一樣。”周正的聲音不高，但很篤定，“規矩是你帶著我們一道一道立起來的。你走了，規矩還在，但我們還是希你留下。”
這句話讓祁同偉沉默了。他看著周正——這個在刑偵大隊坐了多年冷板凳、被他拉來巖臺鎮當副所長的老刑偵，剛到所裡時整個人像一把被鎖在櫃子裡的舊槍，現在腰桿首，說話乾脆，辦起案子來利落得讓縣局刑偵的人刮目相看。他不再是那把被鎖在櫃子裡的舊槍了。他己經是一把能獨立開火的槍。
“周哥，所裡這些業務骨幹，沒有一個是靠我一個人帶出來的。他們本來就有本事，只是之前沒人給他們平臺。你也是。”他站起來，出手。
周正握住他的手，用力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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