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柱案告破的簡報在省廳引起反響之後沒多久，一紙調令就擺到了祁同偉的辦公桌上。
不是縣局送來的，是省廳首接發的。紅標頭檔案，蓋著漢東省公安廳政治部的鮮紅公章，正文措辭簡潔明確——“經研究，決定選調巖臺縣公安局巖臺鎮派出所所長祁同偉同志赴省公安廳刑偵總隊任職。”後面附了報到時間和崗位安排：省廳刑偵總隊大案要案，正科級偵查員。吳小波把檔案從值班室拿上來的時候，一路上就沒合攏過，推門進來時聲音都在打：“祁所——省廳的調令！”
他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手指按著紙邊往前推了推，好像怕它被風吹跑似的。祁同偉正在整理丁大柱案的歸檔材料，抬頭看了一眼那份調令，把鋼筆擱下，拿起檔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每個字都讀得很慢，像在核對什麼。然後他放下檔案，繼續整理歸檔材料。
“祁所——省廳！刑偵總隊大案要案！”吳小波以為他沒看清楚。
“我看見了。”祁同偉把丁大柱案的證清單裝訂好，夾進卷宗，“周副所長呢？讓他來一趟。”
周正推門進來時，吳小波正站在桌邊一臉不可置信。周正接過調令看了看，沒有說話，把它放在桌上。他比吳小波沉得住氣，但眼神里也有一說不清的東西——既替所長高興，又有點不安。在刑偵大隊坐了那麼多年冷板凳，他太清楚這種從基層首接調省廳的調令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被看見了，意味著前途打開了，但也意味著要離開自己一寸一寸打下來的陣地。
“祁所，你怎麼打算？”周正問。
祁同偉沒有馬上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棵歪脖子棗樹。冬天了，葉子落得一片不剩，只有禿禿的枝杈著灰濛濛的天空。去年這個時候他剛到巖臺，宿舍裡連被褥都沒有，郭大路給他端來第一杯熱茶，他的手指凍得發僵，捧著搪瓷缸子捂了好久。那杯茶的熱度，好像還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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