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正式報到後的第一個清晨，是被走廊裡的腳步聲吵醒的。
省廳刑偵總隊的辦公區在公安廳大樓的第七層，走廊很長，兩頭各有一扇窗戶，清晨的從東邊的窗戶灌進來，把整條走廊切明暗兩半。腳步聲從走廊盡頭一路響過來，集、急促，是典型的刑警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案發現場丈量證據。
他住在總隊配的單宿舍裡，離辦公區只隔一層樓。六點半起床，冷水洗臉，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警服，繫好風紀扣。鏡子裡的自己和一年前在巖臺鎮派出所那個早晨比起來，除了肩章多了一道槓，變化不大——還是一樣瘦，還是一樣不笑。他把新發的工作證掛在前，推門出去。
總隊食堂在二樓，和廳機關共用。祁同偉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剝開一個煮蛋，對面就坐下來一個人。方明把餐盤往桌上一擱，油條泡豆漿，作練得像回了自己家。“昨晚睡得好不好？”
“還行。宿舍比巖臺那間大點。”
“那是當然。副總隊長總不能住十平方的雜間。”方明咬了口油條，一邊嚼一邊放低聲音，“今天上午總隊有個例行案分析會，經偵支隊和刑偵一二支隊都參加。你現在是副總隊長，分管經偵這一塊，今天的會你要發言。準備好了嗎？”
“昨晚把材料看了一遍。”祁同偉把蛋殼剝乾淨，“呂州那個農業產業園的案子，經偵支隊前期做了不工作，但和巖臺煤礦那邊的資金關聯還沒完全接上。我打算先聽，有問題再提。”
方明點點頭，沒有再多說。兩人吃完早飯，一起往七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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