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任省廳的第三天，祁同偉被到了廳長辦公室。
不是刑偵總隊的總隊長辦公室，是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公安廳大樓第九層，走廊裡鋪著深藍地毯，牆壁上掛著歷任廳長的照片，一路排過去，從黑白到彩，從中山裝到警服。祁同偉跟在方明後走，步子不快，但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方明在電梯裡己經跟他了底：“老廳長要見你。”
“老廳長？”祁同偉對這個稱呼有些意外。現任廳長姓魏，魏國良，今年五十八，在漢東省公安廳幹了十二年廳長，明年就到齡退二線了。廳里人都他“老廳長”，不是因為他快退了，是因為他在這棟樓裡待的年頭比絕大多數人都長。
“老廳長平時不太乾涉總隊的業務，但他有個習慣——每一個新調進總隊的人，都要單獨見一面。”方明在電梯門開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張，老廳長人很好，就是不笑的時候看著有點嚇人。”
廳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方明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聲“進”。推開門，祁同偉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魏國良材高大，肩背首，國字臉，濃眉，角有兩道深深的法令紋。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警服，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不苟，桌上堆滿了檔案，但碼得整整齊齊。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漢東省地圖，地圖旁邊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一群穿老式警服的年輕人站在一棟灰磚樓前，表嚴肅，眼神里有。
“魏廳長，祁同偉同志來了。”方明立正敬禮。
魏國良從檔案堆裡抬起頭，目越過老花鏡的鏡框，落在祁同偉上。那目不是審視，也不是打量，而是一種更沉的東西——像一個人在稱一件東西的分量，不是用手，是用眼睛。他看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摘下老花鏡，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祁同偉面前。他比祁同偉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你就是祁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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