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約他在省廳附近一家老茶館見面。茶館藏在一條窄巷子裡，門臉不起眼，門口只掛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一個“茶”字，墨跡己經褪得發白。方明說這是他在省城待了十幾年發現的唯一一個“說話不用低聲音”的地方——不是因為隔音好，而是因為老闆是個聾啞人，唯一的服務員是他侄，除了端茶倒水什麼都不管。
祁同偉到的時候，方明己經坐在包廂裡了。包廂不大，一張老榆木茶桌，兩把藤編圈椅，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山水畫，畫的是孤舟獨釣。方明正在擺弄茶，作練得像個老茶客。他了警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深灰，袖口磨得起了球。
“坐。”方明把一杯剛泡好的鐵觀音推到他面前，“這茶館離廳裡步行一刻鐘，以後你如果想找人談事又不想被聽見，就來這兒。茶水費我包了。”
祁同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濃，微苦。他放下茶杯，看著方明：“方哥，你約我來，不只是為了喝茶吧。”
“對。”方明靠進藤椅裡，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茶杯的杯沿，“你到總隊快三個月了。程立仁案破了，謝厚坤抓了，呂州的協查材料也調回來了。案子辦得漂亮，總隊上下對你服氣了。但是——”他抬起眼睛，目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審慎，“你在漢東這潭水裡到底站在哪個位置，很多人還在看。我今天就想跟你聊聊這個。”
“你說。”
方明沒有馬上開口。他拿起茶壺又給祁同偉續了一杯，然後從公文包裡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攤在茶桌上。紙是空白的，筆是普通的黑水筆。他把筆帽擰開，在白紙頂端寫了三個字：“漢東”，然後在下面畫了一條橫線。
“漢東省場，現在的格局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核心就是三力量。”他在橫線下方偏左的位置畫了一個圈，裡面寫了“趙系”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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