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的特點是——不看背景，只看結果。你如果能把事辦好，他就用你。你要是辦不好，就別怪他翻臉不認人。程立仁案的做法讓他看到了程式要、規矩要的一面。他找你參與政法系統基層試點，不全是出於欣賞，也有他自己的佈局——他需要在省城政法系統樹立一個規範執法的標杆。而你，剛好合適。”
“李達康前天找我，除了案子，也確實提了政法系統對口幫扶的試點。”祁同偉說，“他希我把巖臺派出所那套做法在省城複製一個示範點。他自己說，不剪綵，但要實際效果。”
方明笑了一聲，放下茶杯，用手點了點紙上三勢力的匯區。
“你現在的位置，正好在這三力量的叉點上。趙系是你正在查的件，高系是你的學背景和人格基，李系正在試探你、拉攏你。你現在不是巖臺鎮那個只管一畝三分地的派出所長了，你坐在漢東省政法系統最敏的位置之一。你每往前走一步，都會有人給你歸類。你得想清楚——你是誰的人？”他抬起眼睛，目銳利地看著祁同偉。
祁同偉沒有躲開他的目。“方哥，我不是誰的人。我是警察。在巖臺我說過——不看關係、不看背景、只看事實和證據。這句話到省城也不會變。趙立春的網我會繼續查，高老師的栽培我記得，李達康如果給基層試點提供平臺，我也願意配合。但我不會因為任何人的關係改變我手裡的案子該怎麼查。”
方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那目裡沒有滿意也沒有不滿，像一個人在稱一件東西的分量。過了許久，他放下筆，靠進藤椅，語氣忽然鬆了下來：“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如果換一個人在我說完這番格局分析之後跟我講，我會覺得他在喊口號。但你說——我信。”
“為什麼？”
“因為你從巖臺到現在，做的事沒有一件打折扣。”方明端起茶杯，“你在礦口一個人面對幾十個礦上的安保時，你不靠任何人的關係；你在縣委常委會上拿事實說話，也不靠任何人的關係；程立仁案的那鋼管，是你一個人在廢棄地下室裡翻了一下午翻出來的。你沒有靠高育良，沒有靠李達康，也沒有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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