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臉上的笑意沒有消失，但它變了質——像搪瓷上出現了一道細紋，遠遠看著還是完整的，湊近了才能發現裂痕。
“巖臺縣？”把這三個字咀嚼了一遍，然後笑了笑，“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基層鍛鍊嘛，很多幹部都是從基層走上來的。不過——”頓了頓，語氣轉為關切，“巖臺那個地方條件很艱苦，你一個優秀畢業生去派出所，是不是大材小用了？你要是想去基層，省城也有派出所嘛。”
這話在旁人聽來沒病，甚至是善意的建議。但祁同偉聽得懂弦外之音：省城的派出所，還是要靠梁家的關係才能進去。
“梁老師，”祁同偉看著的眼睛，“我覺得，路得自己走。”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一顆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上。
“我沒有任何特殊背景。如果靠別人的關照往上爬，爬得再高，也不過是個傀儡。”他頓了頓，“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梁璐臉上的裂紋又多了一道。大概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以為己經唾手可得的學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這樣的話。但的修養不允許失態。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那副笑容，只是這次笑意沒有抵達眼睛。
“年紀不大，”說，“志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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