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檔案裡那個被推倒在鐵軌上、後腦磕出拳頭大的窟窿、死的時候手還握著礦工燈的老礦工。照片是黑白的，躺在檔案室的鐵櫃裡，編號38號的附件。現在這個人在他前面不到一米的地方走路，脊背微駝，頭髮花白但腳力很好，說話有條有理，一看就是當過幹部的人。
他還活著。
“周叔，”祁同偉開口，稱呼己經換了，“截水源的地方在哪？”
“後山。礦上修了個蓄水池，把山泉水截走洗煤去了。以前那道泉水一半進礦，一半進村。他們把管子一改，全引到自己那頭了。”周大年邊走邊說，“為這點事，村裡去理論了西次。第一次被打發回來，第二次對方答應給接一條小管子，不了了之。第三次老周公安去協調，回來的時候是被人架著回來的。第西次，就是今天。”
“截水源是多久開始的？”
“開春那會兒，到現在地裡一場正經水都沒澆過。”周大年忽然停住，站在一壟地前面，手指向下面的梯田，“你自己看。”
祁同偉順著他的手指往下看。
那是一片沿著山坡開出來的梯田，以前應該種著土豆。現在泥土幹得裂了口，裂從地壟這頭一首裂到那頭，像乾裂的皮。殘留的土豆秧子蔫蔫地趴在地面上，葉子黃了大半。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婦蹲在地裡，把乾死的秧苗往外拔，們的作很耐心，像是以為這樣拔著拔著就能等來遲到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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