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考核結束後不久，祁同偉接到通知：沙瑞金同志辦公室請他下午過去一趟。
通知是沙瑞金的秘書首接打到總隊線電話的。秘書語氣客氣，只說“沙書記想聽聽你對幾項工作的看法”，沒有更多。祁同偉掛了電話，把手頭正在整理的呂州資金流報告合上，拿起警帽往外走。在走廊裡見方明，他簡單說了一聲“沙書記找我”，方明挑了挑眉，往旁邊讓了一步，什麼也沒說，只是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沙瑞金的辦公室在省委大院三樓，窗外正對著兩棵銀杏樹。祁同偉敲門進去時，沙瑞金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批閱檔案，手裡拿著一支紅鉛筆，眉頭微皺。和一年前在巖臺鎮信訪室那個穿灰夾克的調研幹部相比，他幾乎沒有變化——依然是清爽的寸頭，依然是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口，依然是一坐下來就讓人覺得這屋裡沒有多餘的東西。
“坐。”沙瑞金沒有抬頭，先把最後幾行批註寫完，才把紅鉛筆往桌上一擱，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你在省廳這一年，部門聯合防疫、北山和第一監獄兩次暴置、呂州扶貧專案的證據梳理，這些工作我都陸續收到了書面反饋。”他說話的方式和一年前在巖臺鎮一模一樣——不繞彎，不帶腔，每句話都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己經反覆確認過的事實，“考核結果出了以後，我翻了一下你的全部檔案。從巖臺鎮派出所到省廳刑偵總隊，你經手的每一個案子都做到了證據閉環，理的每一件事都經得起回頭看。省廳這些年進進出出多幹部，能做到這兩點的，不多。”
“謝謝沙書記肯定。”
“不是肯定，是瞭解。”沙瑞金前傾，雙手叉放在桌上，“我找你，是有一件事要當面跟你談。”
祁同偉坐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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