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從來高難問，況人、老易悲難訴。”——宋·張元幹《賀新郎》
第二天，桃花島的清晨格外安靜。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東方的天際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雲層很厚，得很低，像一床溼了的棉被，蓋在海面上，蓋在桃林上，蓋在每個人心上。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花瓣腐爛的氣息，溼漉漉的，黏糊糊的，吸一口進肺裡，涼得人打。
黃蓉起得很早。
幾乎一夜沒睡。天還沒亮，就坐在窗前，著外面灰濛濛的天，一不。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窗臺上敲著，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數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的頭髮有些，裳也沒換，還是昨晚穿的那件淡青的寢，領口鬆鬆地敞著，出一截瘦削的鎖骨。
坐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只看見窗外的天從墨黑變深藍，從深藍變灰白，又從灰白變現在的樣子，那是一種介於天和雨天之間的、曖昧的、讓人說不清的灰。
桌上的茶水己經涼了。端起來喝了一口，苦冰涼，像中藥。皺了皺眉，放下杯子，起走到書案前。
案上鋪著一張黃紙，紙邊著一方端硯，硯臺裡還殘著昨夜的墨，己經幹了，裂背一樣的紋路。從屜裡取出三枚銅錢，在掌心裡合了合，閉上眼睛，心裡默唸著昨夜夢裡的那些畫面。城破、海、崖山、跳海的帝、漂滿的海面。的手指微微發抖，銅錢在掌心裡叮叮噹噹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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