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硝對
皂房的石缸還冒著熱氣。
沈硯赤腳踩在水裡，左臂的布帶被蒸汽燻得發。他面前擺著三口陶罐——一口盛著洋行送來的白霜，一口盛著硫磺塊，一口空著。
陸長淵蹲在缸沿上，算盤擱在膝頭，拇指懸在框沿上方，沒撥。木刺嵌在裡，周圍腫了一圈紅。
“白霜五十斤，煎硝得淨硝三十斤上下。”沈硯抓了一把白霜，糲的顆粒硌著掌心，“硫磺三十斤，配炭末十斤。共出藥西十斤。”
“藥？”陸長淵問。
“能燒能炸的。”沈硯把白霜撒進空陶罐，“填進皂殼，就是皂彈。”
陸長淵的拇指終於按下去，珠子撞出一聲脆響：“硫磺十斤出一斤三兩，是馬三礦石的。洋行這批南洋礦，十斤能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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