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荷找了陳守拙整整七天。
蘇青死訊傳來的第二天，就託王靜淑和李宗明幫忙打聽陳守拙的下落。
王靜淑過蘇州的關係網，李宗明過商會的人脈，兩條線同時查。
第七天，訊息來了——陳守拙在上海，法租界一條弄堂的亭子間裡，瘸了，人瘦得不樣子，是朋友從蘇州把他接回來的。
亭子間在法租界一條窄弄堂的盡頭，樓梯又陡又窄，扶手斷了一截，牆上水漬斑斑，樓梯拐角堆著煤球爐子和破花盆。
沈荷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往上爬，每踩一級木板就咯吱一聲，像是隨時要斷。三樓，門虛掩著。沈荷敲了兩下，沒人應。推開門，一黴味撲鼻而來。
陳守拙坐在床沿上，背對著門，手裡拿著一樣東西，低著頭，一不。他穿著一件灰布棉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邊。人瘦了太多，棉袍空地掛在上，像面口袋。他的右得首首的，左蜷著，腳邊放著一木柺杖。
沈荷走進來，把門帶上。陳守拙沒有回頭，走到他對面，才看到他在看什麼——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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