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拙看完，把信紙在口，嚎啕大哭。聲音不大，悶在嚨裡，像傷的。沈荷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沒有勸，沒有遞手帕，就那樣看著他哭。屋子裡只有他的哭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電車叮噹聲。
陳守拙哭了很久。哭到聲音啞了，哭到眼淚乾了，哭到整個人伏在桌上，肩膀還在抖。沈荷等他不抖了，才開口。
“蘇青的心願，你要不要完？”
陳守拙慢慢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什麼心願？”
“救國。”沈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在英國讀了西年書，回來辦報、寫文章、參加婦救國會。想讓中國的人站起來。沒做完的事，你要不要替做？”
陳守拙看著，眼眶又紅了。但這一次他沒有哭。他的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但他咬住了牙，咬得腮幫子鼓出一條稜。
沈荷把那木柺杖拿起來，遞到他手邊。陳守拙握著柺杖，撐著站起來。右使不上力，整個人晃了一下，但沒有倒。他站住了，把照片和信都揣進懷裡，著心口。
“沈小姐，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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