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在後院倒垃圾的時候，差點把桶扣在一個人上。
那人蹲在沈家後門的巷子裡，穿著一件半舊的灰短褂，帽子得很低，臉上還有一道新結痂的疤。春蘭定睛一看，手裡的垃圾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阿誠？！”
阿誠抬起頭，豎起手指在邊比了個“噓”的手勢。春蘭捂著，眼睛瞪得溜圓，轉就跑。跑進後院，跑過花園，跑過月門，一把掀開沈荷屋子的門簾，氣吁吁，話都說不利索：“小、小姐——阿誠——阿誠回來了！在後門！”
沈荷正在桌前看稿子，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沒有像春蘭那樣急，放下筆，站起來，理了理襟，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春蘭跟在後面，小聲說：“他瘦了，黑了，臉上還有傷……”沈荷沒有說話。
後門半掩著，阿誠站在門外的影裡，帽子摘下來攥在手裡，頭髮長了，蓬蓬的。看到沈荷出來，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規規矩矩地了一聲“沈小姐”。
沈荷看著他。瘦了，黑了，顴骨比之前高了，眼窩也深了。但神還好，眼睛還是亮的。臉上那道疤從顴骨一首延到下，結了痂，暗紅的，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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