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凡爾賽宮地下鑽出來，重見天——雖然那天也是黎冬日裡一副要死不活的灰白樣子——覺像隔了一輩子。
空氣還是冷的，帶著雨後的溼氣和淡淡的城市尾氣味，但吸進肺裡，是實實在在的，沒摻雜那些七八糟歷史迴響和邏輯錯的、屬於“正常”世界的空氣。耳朵裡那持續了不知道多久的“沙沙”聲和“咔嗒”聲終於消失了，只剩下遠軍車引擎的低鳴和偶爾響起的、清晰的無線電通話聲。世界突然變得……安靜，穩定，甚至有點不真實。
封鎖線外圍滿了人。不只是軍警和理事會的人，還有一些穿著西裝、臉凝重的員模樣的人，以及更多扛著長槍短炮、但被嚴令不得靠近、只能遠遠拍攝的。訊息捂不住，凡爾賽宮突然全面封閉，鬧出這麼大靜，全世界的眼睛都盯著呢。只不過外面的人只知道出了“嚴重技故障”和“安全患”，是什麼，他們想破腦袋也猜不到。
聯合行隊的十六個人，從那個不起眼的側門走出來，上或多或都沾著灰塵、蛛網，還有在地下爬滾打的痕跡。一個個臉疲憊，但眼睛裡有，那是劫後餘生、任務完的鬆弛，還混雜著不同程度的或沉思。
“幹得不錯。”“墓碑”第一個走過來，拍了拍秦振華的肩膀，力道不小。他臉上那道疤在灰白天下更顯眼了，但眼神里的審視和疏離淡了很多，換上了一實實在在的尊重。那是對“有用的人”，對“能並肩作戰解決問題的人”的尊重，簡單，首接，不摻水分。“你們的‘特殊方法’，這次管用。陸，還有林，”他轉向陸衍和林墨，點了點頭，語氣也難得地溫和了些，“腦子好使。下次有棘手的‘汙染’，還得靠你們看路。”
這是來自“哨兵”——這支信奉絕對火力和技優勢的隊伍——最高級別的認可了。不涉及理念，不討論科學，就事論事，你行，我認。
“幽靈”跟在他後面，鬱的臉上沒什麼表，但路過陸衍邊時，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嚨裡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像是某種極簡的致意。那個抱著銀箱子的技專家則首接湊到雷驍旁邊，指著雷驍手裡還在記錄資料的儀，用飛快的語速問著什麼引數和介面協議的問題，顯然對陸衍“搞定”伺服後那些穩定下來的資料很興趣。雷驍起初有點懵，隨即神一振，用他半生不的英語夾著專業語，連比劃帶說地流起來。
艾琳娜和杜邦教授被一群法國員和理事會高階員圍住了，正在低聲而急促地彙報況。艾琳娜說話時，目幾次越過人群，看向“重構者”小隊這邊，眼神複雜。有任務完後的如釋重負，有對自家“地盤”出事的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顛覆認知後的、灼熱的探究。當和陸衍的目在空中短暫相接時，輕輕頷首，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謝謝”，然後很快又被旁邊的人拉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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