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生產隊曬糧食的壩子裡就己經熱鬧了起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壩子上擺滿了破舊的竹簸箕,一個個整齊地鋪開;壩子周圍的土坡上,豎起了一竹竿,竹竿之間拉著細細的麻繩,用來晾曬蘿蔔乾。
婦們圍坐在一起,手裡拿著菜刀,“篤篤篤”的聲音此起彼伏,作麻利得很,一個個蘿蔔在們手裡,很快就被切大塊,丟進簸箕裡。
乾旱的日子裡,水格外珍貴,本沒有多餘的水用來洗蘿蔔。怎麼辦呢?
大夥兒只能想辦法湊活:一部分人拿著幹抹布,小心翼翼地把蘿蔔表面的泥土乾淨;另一部分人則用打溼的巾,再仔細一遍。至於刮皮,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荒年代,每一口糧食都來之不易,蘿蔔皮也能填肚子,珍貴得很,誰也捨不得扔掉。
旱蘿蔔得像塊木頭,菜刀切下去都要費不力氣,“咔嚓”一聲,才能切兩半。切開的蘿蔔,裡頭空空鬆鬆的,幾乎沒什麼水,切面白白的、發糠,看著就不水靈。
可婦們一點也不嫌棄,依舊麻利地切著,切大塊的,丟進簸箕裡攤開,再由幾個人搬到院壩中央,放在下晾曬;要做蘿蔔乾的,就切一釐米厚的片,兩邊錯開各切三刀,卻不切斷,這樣既能讓水分更快晾乾,又方便掛在麻繩上。
要做泡菜的蘿蔔,等表面的水分晾乾,就可以放進早就準備好的泡菜罈子裡了。婦們練地往罈子裡丟進鮮紅的辣子、幾塊生薑,再倒一點白酒、撒一小撮花椒,最後灌進清亮亮的老鹽水,蓋上蓋子,再嚴嚴實實地封好壇沿水,生怕進了空氣,壞了一罈子泡菜。
冬旱天空氣乾燥,正是做泡菜的好時候,這樣泡出來的泡菜,最不容易壞。只等過上幾天,罈子裡的蘿蔔就會變得脆生生、酸溜溜的,了地道的西川泡蘿蔔。到了夏天,拿出來配著稀飯、就著紅薯吃,消暑、開胃又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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