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怎樣的紅啊。不是江南硃砂的婉約,也不是胭脂的,是沉厚而濃烈的赭赤,像天地間最熾熱的料,被造主肆意潑灑在群山之上。層層疊疊的砂岩絕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垂首的紋理在下清晰可見,像是被歲月刻下的紋路,藏著億萬年的滄桑。晨斜斜地灑下來,給丹崖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橙紅,深淺不一的赤裡,嵌著淺黃、灰白的沉積脈絡,像大地袒的心事,又像一本被時浸紅的史書。
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一平緩的巖臺上,指尖輕輕到旁的巖壁。糙的石面帶著微涼的,指尖蹭過石裡的細沙,那是風雨侵蝕的痕跡。視線越過巖壁,蒼綠的竹海從崖裡瘋長而出,細長的竹枝斜斜地探向天空,竹葉在風裡輕輕搖曳,篩下細碎的影,落在赤紅的巖面上,紅與綠的撞,剛勁裡藏著幾分婉。
偶有幾株青松紮在絕壁之上,虯曲的枝幹力展,像是在與天地對話,風過,竹葉的沙沙聲與巖風的呼嘯聲織在一起,空遠而清寂,漫過耳畔,也漫過心底的浮躁。
王國英被眼前的丹霞盛景深深震撼,不由得駐足凝思,有而發,輕聲道:
“不似硃砂不似脂,赭紅潑染萬峰奇。
刀裁絕壁留蒼跡,日沐丹巖綴曉曦。
億載紋痕藏歲月,丹崖千仞貫雲彌。
竹穿石罅添清翠,松倚危崖與天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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