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六零,我管爸爸叫小弟_第43章 新年(1)

作者:造夢之神·24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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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黑,暮像一塊浸了墨的布,慢悠悠籠住整個村子,生產隊的公共食堂裡,總算亮起了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玻璃燈罩被常年的煙火燻得發黑,昏弱的燈裹著一層朦朧的暈,散不開,也照不遠,勉強鋪在屋裡一排排長條木桌木凳上。

桌凳是用的雜木做的,面上佈滿了日積月累的磕劃痕,深一道淺一道,藏著平日裡的煙火瑣碎;地上還沾著沒掃乾淨的柴草屑,踩上去沙沙作響,混著泥土的氣,是鄉村最樸素的氣息。

食堂是村裡唯一的紅磚瓦房,白牆皮己經有些斑駁落,屋頂的瓦片也稀稀拉拉,風一吹就發出“嗚嗚”的輕響,冷風順著瓦鑽進來,像細小的冰,吹得燈芯晃了又晃,燈也跟著忽明忽暗,把屋裡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隊長特意找了隊裡的教書先生,裁了幾張糙紅紙,用墨寫了副最簡單的對聯,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吉祥的典故,就“歲歲平安,年年收”八個字,一筆一劃都著樸實的期盼。

漿糊是用紅薯慢慢熬的,黏糊糊的,帶著淡淡的薯香,老先生和隊長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對聯在土坯門框上,那一點單薄的紅,在昏黃的燈下,總算給這清冷的食堂,添了幾分年節的模樣。

今天是除夕,是一年到頭最該團圓的日子。全隊的男,都揣著一點藏不住的盼頭,陸陸續續走進食堂。沒人高聲喧譁,也沒人嬉笑打鬧,大家都安安靜靜地找位置坐下,腳步放得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安穩。

連著大半年的乾旱,地裡欠收,大家夥兒早就怕了,日日喝著紅薯稀粥,唯一的盼頭,就是除夕這頓食堂的團年飯,能比平日裡多兩口吃食,能吃上一頓熱乎的、管飽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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