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出汴梁，北渡黃河，踏上了太行山南麓的道。
趙匡胤騎在馬上，風捲著早春的寒意撲在臉上，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路邊的田野尚顯荒蕪，偶爾能看到三兩隻瘦雀在田埂上跳躍。行軍隊伍沉默而有序，只有盔甲與腳步踏地的悶響，匯一片低沉的、催人心魄的聲。
他的目掠過道旁偶爾出現的殘碑、荒冢。這一帶，古戰場太多了。牧野、朝歌、鄴城……腳下的每一寸土，都浸過不止一層的。
第三日晌午，前方探馬回報：己近長平。
趙匡胤勒住馬。石守信、王審琦等將領聚攏過來。他抬手，指向遠一片地勢略高、視野開闊的丘陵：“去那裡看看。”
登上丘陵，眼前景象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的、微微起伏的塬地向北方延，幾條早己乾涸的古河道如刀疤般劃過大地的。風聲在這裡變得淒厲，捲起地上的黃沙，打著旋兒，彷彿無數嗚咽。
“陛下，此便是長平古戰場。”隨軍的文吏低聲稟道，“武安君白起坑趙卒西十萬，即在此地。”
將領們神肅然。即便是不讀書的武夫，也聽過“長平之戰”的名頭。西十萬冤魂埋骨，總讓人覺得氣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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